山,川老了。

说话和走路的方式变了。

可盛装里的人们

一如从前。

 

 

没有人知道,雪融之后,生命之洁会不会被太阳带走……

雪,融了——

留下教堂门前闪射的白纱轻飘的圣洁;留下雨夜后,山路边,洒落一地的桃花,泪光闪闪;留下大街上,似曾熟悉的,无言的枯涩;留下小屋里,仅两颗心、两支烛的温馨

……

虽又拥有那份雪,仍常在茫茫山脊中,与风同走;仍去苦寻那黄黄的菜花田上,黄黄的梦……

远山,冰湖,已经很久没有人迹,

只有那雪再起

          再落

            再融

 

黎畅

一九九三年三月十九日

 

 

 

  长亭外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风随雁去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行云下 孤舟前

伤雨透白帆

他乡回首又何年

风烛万千点

 

    又是一年春回,只不过两人终分别—方。过阳关三叠,看大漠长亭,更生思绪万千;在这广漠苍朗之下,似乎也变得平静少愁;但多情之心,又何尝易改?夕阳渐远,若佛光万道,人心趋淡,而此时又掠过头顶的大雁,是否正是去年北飞的那群?雁鸣风中。依稀还载着柳林中的牧笛.声声悠扬。

 

    忆起离别的情景,是在江南愁云轻锁的傍晚,寒江孤舟,只一帆载我去。岸边的你,泪水就象那雨水,直浸透我欲留的心帆。船儿仍升起雨中白帆,一意驶离,也不知道何时再能重聚天涯,我知道你总爱在深夜秉烛夜游,甚至风雨也不会阻拦住的。真担心有一天,你会让风烛点满了这荒原,自已却倒在了伤心的雨中。

 

  尊严

 

诞生我的偶然

源自先民

所以我崇敬上古的帝王

    和上古的物种

 

在长长的年代里

满布着尸首

   和岁月的躯壳

直到深秋里的我

提着笔写

 

我的祖父静卧在洁白的陵墓

我的祖先或就是筑陵的石子

 

  “尊严”自何而来?

  辈份?年代?经历?功绩?还是金钱?

  因为长者早于我而占有时问,他理应受到我的尊重?!

  甚至古人,甚至化石……

  在时间长河之中,伦理、道德显得苍白无力,非但“尊严”如此,还有我们以为常理的许许多多,看见“祖先”成为祖父陵墓庄严的外壳,心里总有一份沉沉的感觉,就象听老人自豪地讲一些前代的故事,甚至更多。

 

  拜冬人

 

风夜 难以入眠

甚至怀疑

便藏在床下

 

于是想 顶着寒冷

如梦的身影

执着于 风雪之中

不知道 是否有一个夜晚

也曾真的 踏看雪

步履蹒跚

 

把这世界

洗得 只剩下一张白纸

而那初春的太阳

不等花的画笔

就把这满世洁白

融掉

抹煞

 

  我欣赏那些为了追逐一点点“灵犀”而抛开尘世的人,一些真正活在自己的人。

  他们找自己的梦,执着,不舍,不为潮流所左右,一心向前。或许他们成功不了,甚至“前方”本就一无所有,然而他们得到了更多的东西,如真实的体验…

                                                                    

  我欣赏那些反叛心中的“恶”的人。他们满蕴了人群中已极少见的开创的锋利。

  他们不会畏惧于那些天生的强者,不甘作天生的从属——就象晚冬里最后一块雪地,抵御着春的温暖,直到最后。

 

 

  士或是我(之二)

 

对大漠的记忆

只留下 一轮红日

孤鸟横飞

 

阳关 和易水的风声

寒到眼前

金戈 铁马 古琴旁 看西去的少年

化作羌笛

 

悲欢更换了千回

江山渐瘦

为什么

那缺月只添成满月

 

  将心移到嘉峪城楼,捧一斛浊酒,静看千秋风云是如何变迁,

  红日沉沉,孤鸟于半天号叫苍茫,千年悲与喜的故事,漫过长城,又漫回长城,总看见西去的少年,去了再没回来,只剩下悲怆的羌笛,悠扬于万仞枯山,大漠戈壁之上。

江山总改换于人手。岁月却只似笑看如那清月,一满一缺,又哪是人世朝夕可以左右的?

 

士或是我(之三)

 

所有的朝代

象风烛 哭湿

 并且 滴落

 

星空里

是否还找得到

秦人的 璀璨

  和

 

我尝试

 尝试着 把整个山坳

的蜡烛   点燃

把古时

 天上掉下末的 莫邪

     擦亮

 

  鼎盛的朝代,总一个个消退,散去,如烛在风中点亮,决不会久长。

  壮士纷纷在沙场上逝去,华夏古风还有几丝在这里吹?

  只剩下痴狂的我,一个人在星空下将心贴近于上古的激情。传说秦代的名剑“莫邪”化成星座,高悬在南天。风夜抬头,却再找不到它的辉煌。怅然若失的我,只好在山坳里,埋下头,想把所有的风烛,所有的朝代再一一点着,让所有曾经拥有、曾经存在的梦再重新燃起。

再点起一个地上的“莫邪”星座,把那把绝世的剑,在这山坳里,轻轻“擦亮”——会有人看得见吗?这一夜的风烛,和我。

 

    爱上一个四岁的女孩

 

当初 这世界

只有 我在哭

 

你曾敲门

 

之后

在这暖暖的阳光下

便被你的爱

奇迹 而且轻易的

更换

 

永远记得我吗

当你长大而我衰老

不愿哭泣只有笑容

我强打着强打着要让这时分

永恒

 

只有你

当女孩成为女人

而我成为一柱香

——请为我点上

 

  在一个冬季临死的人,阳光总显得极重要,即使对那些喜爱阴天的人——比如我,亦是如此,何况此时,还有一个阳光下无暇似璧的小女孩。

  城府总在天真面前崩溃,老成总在她面前黯然失色,愈发平淡。如许多许多年前河边的柳,柳边的孩子……

  她对我很好,这份爱在世上已很少能够找到,同这灰色的城市上罕见的冬日一祥,心爱的小女孩给予我最后的振奋,和人的本性中没有的耶些陶醉。心爱的小女孩呀,只有四岁,是不是还不懂得自己的可爱和在我的重要,哪怕只有在今天下午,只在瞬。

  Love? somewhere. All of mine.怕下午的太阳落走,好怕。——当我离开小院,我看见小女孩流泪的眼。

 

  寻隐者不遇

 

官衣尚挂在树梢

见不到东坡寻幽的学士

飞鸟结伴回到南野

有没有一只是杜宇

    或者陶潜

 

装扮成平淡静谧的样子

我摇着树萌下的孤舟

艰辛地寻找着那些不屑名声的

隐士的名字

 

  隐士们是不是为了出名而写一些不寻常的文字?山中的生

话真的很清新吗?每到远山,我总去找,找一丝淡然的安慰

  树荫下静静的水,映着绿叶和青山。那绿色满满的,蔽着

太阳。我知道隐士的竹排可以载上清心远去,之外,他们响亮的

的名字便出现于史册,这是他们所不期望的吗?

  他们做着隐士和名人,双重的雅致。

 

  ——人往高处走

 

出生在山腰的人

或会在不经意时摔死 夭折

出生在山谷的人

一生都在 找着路

往上爬

降生在顶峰的王者

寻思着山的下面

是怎样一番景象

 

在山前深并里来到人世的我

总想象山顶的云彩

能不能飘一片,到井口

 

   世事份繁,如歌,如泣。

有些本该大红大紫的好强人,终流落街头,而天生的“成功者”又去自讨苦吃……“围城”?

王者的下访该是一种风度,弱者的失败是什么?他们有没有想过还有一些人,连进入“登山”者行列的资料都没有。不公本就是一种必然,能怪谁呢?与天对抗的人唯有一败涂地?

 

  战争·漂流瓶

 

我寻找

那些丢失了的名字

让他们一腔热血

化坐冰冷的石碑

 

我期待

远去的玻璃瓶

带回昨天的企图

还光亮如初

 

胜利之神

象这瓶儿远去再没回来

漂流的梦

如同败局载入历史

并且沉没

 

  给在火焰中挣扎,却仍不忘辉煌的人泼点冷水。隔岸观火,有一种看者的超脱,因为那火本不是可以扑灭的.任何人与生俱来。

  他们放弃争夺,却把这份激情用在另—些没有结果的事情上,两者的本质其实一样,没有指责的地方,只是自己的感觉不同罢了。

历史如意料之中,永不允许奇迹的发生,一颠一簸地前行,从不停留。

 

   屋檐下放着我的心

 

乌云从缝隙里

涌动着出来

于是 我就盼着 细雨迷濛

院子里的酒杯

滴答着溅出雨水

雨雾终究模糊了视线

 

湿风

擦去我 整个的淋漓

我依然 幻想着

执着的身影

飘摇于 风雨之中

 

雨中 同行者稀稀落落

有没有一朵伞下是你?

伞低得就象

去年窄巷的屋檐

 

  秋日黄昏,细雨几多?

  懂得在平淡时看雨的人已不多了。偶尔重回儿时的老院却会频在梦里重视,陈设如旧人去楼空,前代还穿着长衫的心神于是又凭多出一份闲暇,一时不明白该如何消遣。

  记不起是刚才还是年前随置的酒杯,任雨点斟酌不停。看窗外布满水的空间,又似海的生成也就只这么一时,倾泻,—直……

记不起已是几十年,或许几千年。想追随绮丽的梦境,迎着风雨,在水里潇洒一回,那—定更看得清世事里平日未尝醒见的—些。

而我终究不曾执着在雨中,从来不曾。

  喜也如雨,忧也如雨,来时满天,去了却少有忆起,不管那雨中是狂,还是静。

 

  野蛮与文明

 

曾经

人们围坐在一起

粗鲁地

吞噬他们的近亲

 

后来

人们各自分开了

文明地

品尝他们的远亲

 

    山,川老了。

    说话和走路的方式变了。

    可盛装里的人们 一如从前。

 

  救救上帝

 

Uncover

放着的

古老的 古老的心

 

Go through

林立四面

高高的天庭

 

Put down

There is nothing

救救我

Save God

Save me

 

有那么一天,人子会降临,在人群之中。

传说耶和华与摩西有过约定:上帝之国到来之时,天所爱的犹太人同他的教徒会得到上帝的宽恕。

后来基督真正来了,而他的国度没有随之诞生,他为了受尽世间苦难而来,他死了……

到了今天,天庭有没有改变?很想在深夜,今晚的梦里看见。

 

  寻死的鸵鸟

 

  (一)

没能在 大漠

  与 寂寞中

    淹没

 

狂奔 奔向那热带的柠檬树

        的宁静中

         凝冻

 

  (二)

忘不了老鸦与太阳

     和过去

   会飞的故事

 

忘不了自己 原来在

后羿之前   是天上的

第九颗太阳

 

所有辉煌过的,怎么甘于永久的黯淡呢?

所有梦想过辉煌的,却为什么也是这样?

 

  风归途

 

山脊拦住茫茫雾

天下人说那是云彩 起落

 

试去二十年红尘的

最后一天

在这山脊上 被风折断

 

许多年守候

谁在风口独伫?白纱轻飘

直到昨夜 都冻成石头 和冰

 

留下无剑的入

茫茫在山脊

与风同走

 

  一把杀过无数豪杰英雄的剑,也会在今天被山脊的风吹断。吹够了人间冷风的心,是否早捏碎了良知和情感、忧怨莫测。

  绝顶的寂寞,即是炫耀与贪婪,虽然人人都不愿让一个孤独的圣者失败,

  但他终究失却了所有,连同那些最后剩下的……

 

S.W

踏回辽远的宿命

风正烈

己擦亮 挥舞出闪亮的豪情

却找不到来时的雪

只有风

深邃的剑语里

豪杰试图用它来求得风丝共鸣

到此的人

注定不会帮助他人

在风中断裂

豪杰在风中倒下(……今年最后有一场雪开始)

又一个豪杰 负剑前行

 

   

 

二十年前的风雪夜

曾有一个女孩遇上一个男孩

 

他用冻红的小手

把小屋里的最后一碗粥

分给了母亲

和那个迷路的女孩

…………

当风雪再在这一夜飞舞

从前的小女孩已嫁给了别人

但她还是熬了一碗粥

  就象二十年前

捧着它

才是捧着自己的最爱

 

  久别的老友,突然又把手放在你肩上,有没有“受宠若惊”的凄凉?

  女孩与男孩的故事,一回回会不会也象这样?在成长的途中,有些得到的,不可以轻弃舍弃;另一些似乎应该得到的,就让它静静地躺在心的角落,不去惊醒。本无所谓“原本”与“错失”,历史只留下一条无悔的“如此这般”,而那些星星点点的如诗的意味,就让它留作今晚的一丝慰藉,排列成行,成诗。

 

  蝴蝶结

 

满满的天空

布着黄黄的梦

在黄黄的菜花田上

 

牵着你的手 轻声告诉你

离我们好远 好远

离我们好远 好远

 

蒙上双眼 当我数到“三”

再去找你 藏在哪一串

     黄黄的菜花下?

 

一直找到有山和人的地方 两千年

在两千个年头的每一个晚上

是庄周梦见了蝴蝶

还是蝴蝶梦见了庄周?

 

  午夜独行在异国的田园,幽风四起,此时身后不远处老有一个与自己相同起落的脚步声,你是否敢于回头呢?

  他的脚步急促了,你也只好如此,既不能狂跑失了面子,也不会停下甘落人手。

  谁知道那人竟是家乡的好友!

  甚至是自己久未敢表白心声的暗恋之人,情形又该如何?

离世的、先前的蝴蝶或许不屑于尘俗,难怪庄周总设想梦中的自己会是它。只一对轻盈的蝶几,花前同舞,远离那高山和人群。这在从前或许并不是很困难的……

许久以来,一直萦绕在心间明亮处的断缕,蝴蝶……

 

  寒窗时代

 

不知是谁说 门外有人在等我

急切地 当走出教室

楼道里空空的 却没有人

再推开门时

教室里空空的 剩下六十张桌子

和六十把椅子

 

我在透着薄光的大楼里狂跑 找寻

所有的铁门都被锁死

慌乱地 从二楼打开的窗户逃下去

 

操场上空空的 没有人

静得听得见不知扩大了多少倍的呼吸 和心跳

不知所措 我对着苍白的天空 大喊大叫

再低下头时 四周已满是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朝着各自的方向走着

没有话语

没有谁停留

没有谁理睬

和我的孤独

 

  谁能够说动全校的“同窗”,在—瞬之间躲得无影无踪,再在恰当的时候全都出来。

  可惜人们之中很难激起如此共鸣,除非暴力——大家所屈服的不外乎一切强硬的手段,别看这校园里人声鼎沸,称兄道弟,一但没有考试这祥的强权措施,这云集学主之处顷刻就会空空如也。

 

  女蜗·女人

 

雪山顶上 那一点炉火

从上古 燃到如今

 

你的泪 是伤感的雨?

从甘甜 下到苦涩

 

每一次日出之后,我恍惚着神情

让疲急已久的身影

在人群中守候 你的痴心

 

每一次日出之前 冻疆的我

迎着那苦苦的雨滴

  你冻僵的泪

在茫茫雪野上

走近山顶

一天 一步

 

  初期的神是否同人一样,痴情深深。

  女蜗没有死去,她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所有的女人都是女蜗的一部分,从来不改。男人只能跋涉、远走,只能抗争、博斗。

  虽然奖赏甚微……

 

  缘的距离

 

看着你同别人走在一起的感觉

就象前世 我匆匆赶回老城

而你已嫁到他乡

不知道愁缘已更换了多少次

总害怕今生初遇的小屋

终再重演 那年那座决别的雨亭

 

注定又将在 岁月失尽的一天

如许多次悔恨当初

为什么同你

永远只是在大街上

似曾熟悉的

  无言的感觉

 

  如果世上真有轮回。

  难道每一次总被安排在咫尺而隔着厚墙?

  重复着一个朝代一次的“相会”,隐隐触动内心深处那么一点点不安,万劫不复。

如果生命的历程安排得不够蹊跷,有人会将它认为“平淡”,一旦在你的前前后后设满了错失和悔恨,你所要寻找的不就一份“淡”吗,那是一笔天的杰作,把所有都满足停当,成万事惧备,再将它毁于一瞬:

他需要一个观者品味、体验这样的壮阔与奇异,他选中了我。

S.W

每次梦见他给我来信

总在我未拆开时梦已消褪

清晨,只有无尽的怨悔

 

终于有一天

我收到他的信——与梦中一模一样

怕…我尽快地拆开,手在颤抖

却发现信封里:一无所有

 

  就让这灵犀

   烧融

 

晚冬的山脊 很静

小屋顶上压了 厚厚的雪

向山下望去 来时

去年的小路已模糊 难辨

 

厚厚的雪下 小屋里面

因为有你

很暖

 

只是在每个深夜,

清月洗净天空

我总担心

会不会厌倦 这种别无他人的

寂寞

 

只是在每个深夜

弱星点缀出流云

你总担心

会不会放弃 这种只有两颗心

两支烛的 温馨

 

  想写一次温柔的“成功”的隐居,在雪地里的暖。这祥故事的发生或者只在梦中,而且这种梦往往有美丽的开端然后就难以继续。

  所以小说用总是写尽了为这种好所付出的前提但到了梦想成真就只好出现一排“……”再也无话可说,

  想写的正是这“无话可说”之后的后沉默与温馨。白天,只能看着雪起、雪落、雪融,春秋交替,是不是越发枯燥?晚上,倾听冰凌断裂的轻声,双眼只好凝视床前飘忽的“两支烛”上山的路已不复存在,呆在小屋就直到老死,

  有谁会甘心?如果梦真的成真。

 

  九月九日

 

长者从上辈的字中

看出

你同我的默契

于是 在来到人世之前

你便被父母嫁给了我

 

年少时候

爱一同登秋日的山

指着云间的残阳 渐落

不懂得珍惜默契

 

什么是恩爱的 夫妻

什么是心藏灵犀的 朋友

 

年少时候

在山脚下 叛逆

为了结束

经由一种 颤抖

注定的   命运

各奔前程

相约在

好多年之后的 今天

 

……

的确是在这一年九月

十号的早晨

才从妻子朦胧的眼中

惊诧读出

好多年前的约定

 

在日落将尽

赶到记忆中 绕满秋色的山路

扶着满眼的红叶

想笑看这命运的错过

就象这红日失去了什么

 

——失去的只是多余

我知道此时在我身后

轻轻蒙上我眼睛的

必定是

迟到的你

 

    轻盈的、错过的缘份,每一次总被人认定继而抛弃。而它仍然很轻。

许多次重演之后,巧合已不再是“巧合”,成为一点易忘的必然。这样即使间隔了广袤时空,旧梦重现,也会很快地、轻易地被认同。

尘缘便是如此,无须太计较它是怎样离奇、或者寻常的安排———于你,于我。

 

       

 

世界本是黑暗的

每个人在这漆黑的荒原上

点自己的火

 

当初的火焰很少

只需要捡起四周的草和枯枝

点上,已很亮了

 

后来 野火烧满了荒原

草叶将尽

此时在火丛中 明亮的

是燃烧着自己的衣着

     甚至身躯

 

最后 所有微弱的荧火

把注视着他

不得不,把灵魂烧空

 

  每一个生者都不会很轻松,胜者尤其如此。

  为了成为越来越艰难的王者中的王,人们开始不惜一切。从××到××,再到××,直至灵魂……烧空。

是在漆黑荒原上的万点柴火。为了维待并且扩展这种壮观,我们一直未停。

为了维持并且扩展我们的生命,我们一直在烧。

 

  读不懂手表的日子

 

每个应当醉倒的夜晚

只敢品一杯淡茶 望望天 再低头

看清苦的水里 有没有蛇

 

每一次盼到雨天

停在水里 想唐人写过落叶而我

已几回在风里等

一个迟到千年的陌生人

 

一种是穿着雨鞋,打着伞。一个人站在积起的水中,会想起很多。

另一种是衣冠楚楚,淋湿了头发,两个人一同踏着溅起的水于雨中漫步。

  杯弓蛇影。

  喜好酒的浓烈,酒的醉人,但从不会狂饮,因为心中留有后路留有明天,不过不愿言之于人罢了。

  牵挂太多,回步太多,想少,想空,想不知不觉点起冥火,轻轻,在风中,雨中。

  

云游感觉

 

历经周折与挫败

得以在竹海顶峰

踩着厚厚的 满山的竹叶 散步

此刻心中便充满一份

莫名的喜悦

因为这偶尔可看作

城市里一座日渐陌生的 公园

 

还有另一座游人稀疏的高山

在很高很高的地方忽然有了一片平地

坐在柔柔的草坪上 要不是四周

那些挂着绿苔的大树

就会怀疑是在山下出游之前

做着自己依稀的梦

 

极高的地方呢?

只好生着星星点点的小花和草

在雾里如故乡的山坡 仅仅

让来者体味

大地更小 天更近

人更孤单

 

偶尔感触很深的经历,在平日可能不以为奇,但每每重寻旧迹,又会深深一番感慨,山上的人很少,因而草与空气都很清新,让人不愿离开。

仅仅想一直呆坐,一直保持那种微寒望风的姿态,静看滚动的雾经过风口一泻而下,如一列宠大的瀑布,浇过山石,浇过我首,浇醉我心动欲醒的灵魂,一遍又一遍…

 

  落星滩(石头记)

——相逢何必曾相识

 

初遇

在一块水边的石头

我知道分手和等待

也会在它

 

可谁知道?

一个等待我的少女

在水边

化作这石头

已经 很久

 

  听说极好的诗,其字数不会超过五行,就这样展现一幕常与异,痴者与更痴者的撞击——初写这诗,一共有十九行,之后一改再改,直到不能再去一字——所要表明的,点点心动,是否已经画清?

S.W

故事 在还未发生就已结束

注定 永远的平行

没有相遇时互放的光亮

自也无天长地远的惆怅

平行真好

在一个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

总有你的微笑

我们早已相识

并不曾相逢

 

    SUNDAY MORNING(太阳游戏)

 

邮局的编码表上

装满认不完的地址

我买来写不完的信封

给远方 写那些来不及读完

  的心情

 

写给儿时 泪别的恋人

收到信的是谁?

写给一堆空想的名字 寄完

再写给一些被上帝投错了地址的

本该发生我另一幕剧情

     另一幕人生的

天涯彼岸

 

  到了星期天的早晨,无所适从,需要干一些事情,

  于是到邮局,寄出一大堆一大堆恍惚的信。或许这并不是心情不好,并不里一心出奇,并不是……

  就这祥记一种行为,让它发生。

 

  桃花遇

 

从冬天的雪

顺着河 漂走时

开始行程

 

每次赶到灿烂的山路

都只是看见风夜之后 桃花

如泪 洒了一地

 

于是 含泪的眼

一年中最美丽的时刻

总是在她的等待

和我永久的猜测间

错过

 

  她已经走得够早,并且只身一人。

  桃花担心来者误认为她只开放在地上,因为他总来迟了一天,于里她在风夜中强忍、支持、年年如此——结局却从末改变:他不能再急再快了,她也不能再撑下去了,桃花必定在他到来之前落下。

 

  多年以后,桃花会变吗?为了他的到来,而把泪洒了一地……

S.W)

在无限远的距离里

有一帧风景

思念时 它会离我很近

很近 却无法触及

每次伸出于去

抓到的只是一把 旧日的心情

旧日 不走

风景 难留

 

    懂梦的人

 

——小时候发过誓

“十年后的今天我要娶你”

 

或许我的可笑

就象河边 新生的蝴蝶花

总以为 能同身边的柳苗

一起长高

 

——十年后的那天

教堂里举行的是我同她的婚礼(不是你)

 

当早晨灿烂的阳光

缓缓漫进 神圣的大门

我看见 一个身着白纱的新娘(你)

缓缓地迈进

我初醒的心

 

  来源很多。

  只是想展现两个词的对比:“意料之中”和“出人意料”

及一个恬当的标题,“懂梦的人”

 

    躲在岩缝下哭的

 

闭上眼

总登到天边落泪的山

在细雨渐轻的间隙

转过头听云端有没有传来

“极轻 极遥远的声者”

 

想赶到雨停之前

在最高的一小块岩石上

看千秋的风吹着雨点飞

 

然而山峰化作戈壁

落下泪 落下我

(沧海 桑田)

落下我在雨后推窗的一瞬

触及一丝

飘自前世的 清新

  

    告诉你他很自悲,他料想把这份自悲演绎成别人说的“清高”,那佯他才能在别人口中和自己心中找到“他”,在此之前他如行尸,跟随移动的人群,步步不乱。

  而现在他乱了,乱得走到了没有路的荒原,还想叫同伴来看这荒原的美时,四周已空无人影。

他就在那里哭,哭到绵绵雨中,在岩石的缝里,里外都是水,都是咸咸的汪洋,他要看千秋的风,吹着雨点飞,久久。

 

    玻璃心,玻璃梦

 

如清澈的水

隔离故土与彼岸

除了坚硬

人们不知道这透明的墙

究竟有多远

 

如不融的冰

打碎了 再没有泪

然这而这闪烁着的干涸的心

总划破了好心人的手指

    甚至生命

 

(好想当着你的面

 做一个无言的

   捏碎杯子的人)

 

  打碎的玻璃有什么价值?却总有人甘愿拾起它,哭着,笑着,满意地回去。

  打碎的心有什么可爱?并且不断地划破那些包起它的手帕,甚至划上血痕。

 

  天堂回声

 

发现自己在一个没有门窗的大厅

六面都是雪白的平静的墙

有时会想起 是不是站在了天花板

或者墙上

 

这个空间已经很大

冷峻的白光透过墙布满四周

——墙开始换成神殿的柱子

温存的散着白雾的水接着漫过脚跟

漫过双膝

 

在柱子之外是—种虚无和空白

如同刚来人世那瞬间

记忆中光亮之前的世界

在这传不出声的神殿里静静呼喊

担心脚下的热水

随时都会冻成冰

 

  生死之间一一生前的刹那同死后的刹那,可不可以轻轻地联接起来?

  有一个情景总让人害怕:一个穿着长长的白衣的少女,托一支白烛穿过一间屋又穿

过—间屋,推开一扇门又推开一扇门。她的心和手都邯在不住的颤抖,越来越厉官……

  总想把这个情景作一个个小的改变,把每间漆黑的屋子里都点上通明的日光灯,一盏接着一盏……我想此时仍托着白烛的少女,或许正可以体现出此诗中所刻划的那种心情。

  人们不记得刚刚出生时自已是怎样看这个世界的,正如人们不能把穿越生死之间的

情形告诉活着的人—样。

 

  青青菩提树

    

佛说他的境界是—种灿烂

叮嘱我酉日到南山

去欣赏那份造化

 

我在佛布置好—切之前

推开山门

初开的百花几乎淹没掉

之间 渐高的山路

 

没有树 佛用万世的花

筑成连接山峰与山峰的路

穿过白柱金顶的殿堂

四面皆空

 

在空空的没有花的山间

玉塔剔透

杳杳乐声于心的角落 轻绕

尚未登场的佛 此刻

是那顶花冠下的

苦果

 

S.W

一直以为,佛只喝又苦又涩的茶,

可在酉日,菩提下,他却为我斟上V.S.O.P

我和他在南山偶遇,彼此不屑。

佛听了我们的故事,大笑,

刹那间,

我知道,

人,一半是茶,一半是酒,

与我偶遇的人,

正是我。

 

远上寒山(之一)建筑天才

 

告诉我(入云的)

一百栋大厦是不是你的所有?

还要把自己关在屋里 十年

勾划你的第一百零一座

 

慢慢地 它长起来了十年

践踏掉历史上所有的纪录

告诉我(无双的)

大厦落成的这天你在想什么?

你倒在楼顶 一瞬

 

(这一瞬 大雁西倾 ——百万幸运者

成为你独自空前的陪葬)

告诉我(心爱的)

你是不是想说那座废墟

很象胡夫法老的那座?

 

  那里在很久很久以前。

  一些人努力地建造着令后人惊叹的巨大建筑,象金字塔、空中花园,和东方的长城……

  它们被建造起来以至于后人不敢相信。

  人们为自己建造成群的大厦……成群的墓碑,九十八,九十九,一百,一百零一……

  死亡的号叫,神示元疑,固定在风夜的十字架。

  他让最大,也是最后一座大厦倾倒,淹没掉自己的身躯和灵魂,他认定这是空前的伟大。

 

   远上寒山(之二)对峙时空

 

少年在孤零的 最后一棵松前

终于看见一个童子

童子说他师父在山中采药

只因为云雾深深

再难看到

 

(秋风成石

辉煌埋在山下 无声)

 

孤车轻轻颠簸在小路

雾浪推着枫涛

云上面啊 那云后面

飘飘云间

那人家让我羡慕

羡慕了好久

 

  伟大已被岁月淹埋。

  后世,巨厦无存,青山历历埋在山下的他,还知道吗?

  “松下问童子

   言师采药去

   只在此山中

      云深不知处”

 

    “远上寒山石径斜

   白云深处有人家

   停车坐爱枫林晚

   霜叶红于二月花”

 

  青山默默,巨厦默默。远古的故事变成传说,变成神话,一代代……

 

  远上寒山(之三)相识何必曾相逢

 

早传说山各在天涯两岸

未曾见过他

自古而今

(同有寒云绕满山麓

清泉若冰)

 

让所有的剧幕 再重演

彼此

万劫之初

 

(同—个幽风过后的清晨

各自找到并且登上远方的山)

 

…薄雨…秋林

(……呼唤着“甚至呼唤着

我们彼此呼唤过的名字”)

 

  春秋逝尽,辽远的故事又在青山重演。

  不同的情结,相同的结局,绕过山川湖泊,终又再续前册,心中若有“灵犀”这样的东西,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许多许多不该发生的过错和悔恨?

“远上寒山”,千秋的风吹叶散,所有的世事和景物,消失殆尽,魂魄无踪,只留下这清清的歌声,成曲,无词,飘远,……“远上寒山”

 

    赤壁之战

 

碰碎了生锈的荷叶

芦苇摇得厉害 在深夜呜咽着

芦苇之外

水上的天空 很亮

一片片染到尽头

江月烧融 

 

老鸦 带着我的探望

掠过半空

一头栽进远处 滚滚烟尘

滚滚的浪 载起湾荡里

飘忽的渔灯

摇了摇 然后熄灭 

 

(大战就这样开始 匆匆

把几个名字写进 历史书

和人们的记忆:

那天,只发生过 赤壁……)

 

新家也有老去的一天。

可不可以守住昨夜的新娘和前世的火?

老鸦与芦苇藏在我们必经的江边野道,出没在我们蓦然回首的那一瞬,为了告诉我们一场很重要的战争:在鱼和鱼鹰之间……

我们听见了一种哀号,还想把这份壮阔的“赤壁的烟”转而告诉别人:在曹操和周瑜之间……

渔灯染红了天,还要烧融江中的月,我们不愿离开,只想坐看浪里的灯一起一伏。

 

君子夜院

 

灯光冷湿

墙角里躲看我,每晚

——每个梦都—样

 

害怕地上那些

褪了色的幽默

刺痛手掌和脚

害怕这刻满凝固的苦笑的高墙

成为低矮……

从而压断我衰竭的拖不动的腿

黑夜扑在大地身上到我老

墙里处处横躺尸体

窗帘在抖 是谁

还活着?

 

如果所有虚假的东西,到了晚上就会真相毕露,即么,一屋子高谈阔论的先生和写个不停的我,都会在灯灭之前成为具具白骨。

弄不清踏遍的前尘是否更胜过今朝,昨天的龛我知道明晚就会放上粪土,好象儿时的庙宇早蒙上煤灰和蛛网。

熟睡的人儿,是我?是尸?

还是那些挑灯夜战的游魂野鬼。

 

正午佛心

            

雨后初晴的小街 纸雪叠厚 踏薄

缟素融融 丧曲也融融

——虽然)没有一家门前的花圈是因为亡魂

也没有一贯纸钱一柱红烛燃着悲哀

 

那一页宁静折皱在喧闹夹缝里

缠绕灯烟和佛国的香 如茧

我推开暗红的栅栏间锈蚀分开的锁

仰累了头 只为细看几千年前

佛所经过的几天

 

周围堆满了血色与红 但仍很冷

金色的太阳串在塔尖 如雾中远山变换着

隐约吟唱

——————

(谁?和谁?)谁穿行在云中?

穿行在人海 再游不动的我

为什么?为什么回头是岸

不是你

 

   在古老的那一半成都城,有一条小街住着佛,他已经很老很老,不再有力气示意什么。

  但那些追逐着名利之外的高尚的人们,依然保存了佛作为王子的那—丝执着,上千次的托着佛夜里的梦来这里找寻。

他们不想看到佛的重生,他们想在诸佛之间找到一尊自己。

 

    长城的格律

 

城锁住河的咽喉

一侧是接天戈壁

一侧是漫眼黄沙

大地的脸沟壑纵横

黄土的孩子站满蹲满

他们一起唱那支城的歇

(而阙在沙里摇着木船

阙欢响一支竹笛

在歌声骤停时)

 

城隔开峰和天际

一侧是阴山横亘

一侧是碧草绵绵

(会不会?)牛羊抬头处

仍是风吹草低时

同城一道唱那无字的歌

(而我不知道阙的竹笛有没有吹响

我独坐在山前弹—曲古琴

为阙

在城的诞辰)

 

还在我们上小学的时候。一个秋末的下午,竟看见街边的树荫下洒了很多写着字的纸片……顺着纸片,不远处,—个瘦老头在那儿不停地写着什么。老头语无论次,说他要找一个人,要“控诉”这个世界。我和阙决定帮助他,我们一块儿抄了几十份纸片,带着它们爬上了街对面的电视塔。

我们是徒步爬上去的,直到不能再高的铁塔平台,把所有的纸片全往塔下撒去,阙朝东,我朝西,我们等着街上的行人能捡到瘦老头的纸片——然而在穿梭的人流中,连抬—下头弯一下腰的都没有。

到了今年的初春,林荫如旧,偶尔向对面的电视塔望去,竟看见—叠一叠的纸片从塔尖飘下,纷纷扬扬,好美。—个小孩站在朝东的方向,看不清他的激动,但我感觉得到他如阙一祥跳动的心,“阙”等看我去捡洒落的小纸片。而“我”呢?我会不会成为秋末一个瘦老头要找的人。

 

 

后几首为数月后补充:

 

    碎 □

 

Violet 有没看见

这一段写在枯叶上的字

当你读到这行

大概已经捏碎了□□□□

□□□ □□

□□的□□□□ □□

□别□□ □□悔□

□□□?

 

本来早该有这样的游戏,送给那时的你。可是忘了,直到现在,你没了,而我忆起。

不想为你多写,因为你的位置渐渐消失,你升到了空中,着不了地,不再是我这里的花和树。

“树死了,还那么站着”,你没死,却已离开。因为你是花,吹散了。吹散了我们和天女的心。

 

 

 

    雪再时

 

初冬

阳光顶亮 顶亮

他的雪

他的纸渐次铺开

 

去年 这样的雪上踩着美丽

美丽之后空自 融去

如今 这样的纸旁站满了观众

看着它

看着它无字可写

 

我是不是变得很多?

所以需要努力找一下,掘一些前所早有、而散落的东西,作不经意的、轻放于身,扮作丝毫未损。

然而这能怎样呢?他取出一些放在另一些里面,空洞,依然;美丽,不再。

 

    Game Over

 

我们不愿离开

因为揭幕以后

彼此的角色 刚刚开始

 

(这次死了

真的没法复生)

 

痴痴的

我以为你死在了戏中

你却伤心

我再回不到你身边

那个人世

 

写剧本的人睡着了。他人戏不分,径直走上戏台去演。。一直还不知道,他安守的那部分灵魂,还在台下坐看。台下就这么半个观众,认真,却没人知晓。

他想让台上的人都看见。然而,不但死去的虞姬看不到,连那半个霸王都忘乎所以,一块儿自杀了,没了。

他便自己跳上了台,拉上大幕,等着灯都熄灭,才满意的,坐下,想一些混沌离奇的事。

 

    平安夜

 

你说这一夜

要与最爱的人 同过

 

我便看着你

会为了什么而

舍弃什么

 

于是想到去年

他在月光下飘动 说

他是上帝的使者

演得多好

 

还有两千年后

我们才忆起

我吹他的生日蜡烛

我说他的生日

会变成你的节日

 

他的生日真的成了人们的节日,而且很隆重,不管在知道、或是不知道他的故事的人群中。

一年不能有两个圣诞,所以没人知道你的名字。

 

    新约

 

第一回发现草也会红

整片的

于是 我们在里面 靠着

坐着 坐着直到四面是水

弥漫的水

 

这一夜 岛上只有月白和风清

只剩那个你 那个我

踩着枯草与干棘

守侯这一切随着黎明散去

结束

 

我们挖一个坑,于草丛的一点空隙,埋下单单属于那个日子的短暂故事。

我们埋一支表,它的时间便永远停留在那一瞬,直到永远。

 

    连理枝上的极乐鸟

 

伸手点亮溪水上的月儿

亮了 却提不上来

 

小巷窜向瓦檐之间 柴扉之间

一直到它挤不动了

 

那儿就是卡住月儿的一面墙

(我同她就是在那儿走进月亮)

 

不告诉别人我最喜欢的感觉,是因为想留着,在某天告诉你。

你会有机会听到吗?这一生太长太长,而你能等到那样一天?

所以我从来不讲,因为这个世上没一天可配。

 

 

   

 

荒滩上有草 和花

草上有风 与风声

 

风中的月儿

风中的人儿

心事重重

 

就象米兰已没了范·巴斯滕,古力特也匆匆告别荷兰。我还是期待着橙衣剑客能同米兰一样无坚不催。

想从同样的衣着上找寻同样的灵魂,让云集天才的盛会延续,不止。

 

 

    来生不够树生花

 

我知道你不会象个傻子

嫁给树

五千年来 于是

一点点 改变我的叶子 花

和根

 

拥挤的人群中

只有我知道

那个无邪的孩子

那个安详的老人 是你

五千年来 于是

一点点 缩短彼此朝代间

的距离

 

我们终究共有的这个轮回

隔着千山万水

彼此一生都在找寻

八十岁后也许会碰见的

孤单的心

 

“失去了才懂得珍贵”吗?其实人们不想说,得到了才知道无聊。

演熟知的幕幕痴人剧本,人人都无需天分,只要是悲剧。因为笑得好看不是人人都做得到,而哭得难看却是易如反掌。

 

 

    心如止水

 

给这几个字和你

打一把伞

因为伞外的人世

全淹进了水

 

相信我只撑着伞

看那几个字

所以你把心留在伞下

让你和你的清纯 客死他乡

 

会写诗的人变了,成熟,或者讲老了。所以能成诗的东西少了,在还没来得及被读到之前。

空气里剩下的不是哀愁,是无聊,而且遍地都是。跟随那个哀愁的美丽的人没了,剩下的是被无聊的成与败死死网住、还不想知道这是真的 的那具游魂。

如果他还会写诗,十多年后还会回到这一行字。嘲笑自己,或被自己嘲笑。

 

    家·友

 

水后面有座山

山的下面临着水